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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乱发丛中分明有泪光闪闪

发布日期: 2019-11-24 16:34:03 浏览次数: 3 作者:

川军一个团奔赴前线,

周团长踱出庙门散心,

抗战年间,暂驻鄂北骆口镇,这个团的团长姓周,不肯扰民。不顾镇公所钱所长的再三相劝,执意将团部安置在镇外的关帝庙里;见一老一少两个耍猴人在驯一只大马猴,老者见了周团长,自言姓白,急忙过来寒暄;人呼"小哑巴",少者是他的哑巴徒弟;周团长正和老白说。

夺下小哑巴手中的皮鞭,

却见那"小哑巴"只因大马猴出了点小差错。就扬起皮鞭狠抽过去。打得大马猴抱头捂耳。"吱吱"怪叫,满场子乱跑,周团长大步上前;小哑巴二十来岁模样,身子骨极是文弱;乱发遮面,而乱发丛中分明有泪光闪闪。看不清。

周团长心中一咯噔。这小哑巴神态煞是古怪,周团长再无散步的兴致;手一背往回走了。老白忙上来代徒弟向周团长赔礼,万万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,这老白师徒就跪在庙门外又欲求见周团长!还呈上了一纸。

只见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,

再一细读,

周团长大惊,老白一声长叹!指着哑徒弟道:写血状的人是他;他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呢?"周团长,"周团长拿起那张血状纸,字迹极是。

字字血;句句恨!中原药都禹州有一家苏记仁和堂大药房,记述了一桩惨痛的往事十五年前;由于有家传的诊病秘方,可以自配丸。生意极是红火,堪称禹州第一富户,然而天有不测风云。当时中原匪乱成灾,百里外的伏牛山中有一窝子。

在官军的屡次围剿之下:

率残部钻沟跳崖,

老大姓彭,人称"彭三大王",彭三大王孤注一掷;随即连夜进入禹州城,冲出了官军的包围圈,突袭仁和堂,还将苏家上下八口人全绑到堂下:非但将财物一扫而空,在苏掌柜苦苦哀求之下!要来个斩草除根。彭三大王才命手下放了苏家最。

一个乳名叫兰弟的哑巴孩子。

"言毕一挥手,

并狞笑道:"也罢!就给你们苏家留下个半条根。以示俺老彭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嘛。苏家七颗头颅落地看毕状纸,周团长牙齿咬得咯咯响;他明白了,眼前这个小哑巴就是苏。

便收留了他,

老白插言道:"三年前,小兰弟缠着非要拜我为师不可,我见他可怜!又曾跟人学过杂耍,会变得一手纸偶戏法,后来他把身世告诉了我,并说他辗转。

打蛇不成反被蛇咬;

终于找到了彭三大王,正是被人称为'钱百万'的镇公所钱所长。这个姓钱的确实是十五年前才来到骆口镇的,后来他还花钱当上了镇公所的所长,不是别人;他的钱全是从苏家抢来的血钱,可如今钱家有钱有势,稍有不慎,小老儿有心为徒儿报仇!

双手直比画;

只得隐忍下来,昨夜小兰弟说:等待时机,终于等到了今天,周团长您能为他做主申冤"周团长诘问苏兰弟道:"你凭什么认为本团长能为你申冤呢?"苏兰弟口中"呀。

小兰弟说您不仅爱民。而且有同情心,就是为了试探您,昨天他故意鞭打大马猴,您对一只猴子都心怀怜悯!更别说对人了。"周团长眼睛湿润了;"好个心中有数的小伙子!本团长虽说只是暂驻。

对地方民事无处置之权。但你若真有冤。"他随即又拍拍血状皱眉道:本团长自有办法除恶惩凶,"不过话说回来,你这纸血状毕竟只是一面之词;姓钱的断断不会承认罪行,只怕难以服众"苏兰弟又是一番比比画画,三日后钱百万要做五十大寿,说这事他早已胸有成竹,请戏班唱连轴。

三天后的傍晚,

钱百万果然大摆寿宴,

身着万字团花寿服,

必然要请周团长为座上宾。到时候只要周团长让他们师徒二人登台表演纸偶戏法。他自有办法让钱百万自供罪行,周团长一番沉吟。答应了,只见院中几十桌宴席宾朋满座,周团长也前来赴宴,钱百万头戴紫色圆寿帽。慈眉善目,谦和有礼,丝毫也看不出凶恶。

宴席对面搭了个大戏台;戏子们"咿咿呀呀"。你方唱罢我登场,一出戏唱毕,"诸位,周团长站了起来;今日是钱所长。

不胜荣幸,

众人一看,

本团长躬逢盛事,战事倥偬,无礼为敬,特请两位杂耍艺人登台表演个纸偶戏;权且为钱所长作贺,也供大家一乐,"一拍巴掌,两个艺人登了台,这不是在关帝庙耍猴的老白和他的徒弟小哑巴吗?只见师徒俩今日衣着一新。老白灰袍。

面孔半遮。

干脆利落,小哑巴则一身青衿长衫;肩背一个长包袱。只是头发依旧散乱,颇显斯文。钱百万眼里流露出一丝。

依旧笑呵呵地向周团长道谢,

"言毕,

能玩出什么噱头?纸偶戏本是上不得台面的乡野杂耍,但钱百万不敢冲周团长发作,老白双拳一抱;开言道:俺师徒俩就耍个麻姑献寿吧!"今日钱所长大寿,小哑巴从包袱里拿出一幅立轴长卷,顺手一抖,"唰"地展开一张美人图。图中美女凤冠霞帔,手捧。

托盘中红桃鲜艳欲滴正是献寿的仙女麻姑;

那麻姑竟冠翅微动,

长裾飘飘;更妙的是:小哑巴将图抖了几抖之后,眉目流转;接着腰肢一拧,竟从画中走了下来,再看小哑巴长轴一卷;早已闪到帷幕一角。探出半个身子;手中牵了一根细线,恰与"麻姑"的长裾相连。"麻姑"托盘对着台下宴席频举,随着那线时松时紧;分明是向钱百万献桃庆寿呢?看到。

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钱百万早把不快扔到了爪哇国,这家伙是个色鬼;竟被台上的美女纸偶迷了心窍。随着台上"咚"的一声锣鼓。"麻姑"不见了。依旧是老白师徒俩立在台中,那小哑巴还正卷着长轴?

"刚才的麻姑献寿实在没啥稀奇,

真正的好戏在后头!

台下宾客都以为纸偶戏结束了,喧嚷回味不止。不过是小徒以手扯线操控纸偶而已。老白却再次对众人拱手道:让'麻姑'从台下挑个女婿上来。大家说好不好!"说话。

只见小哑巴两手一抖,

这老白师徒俩不是说要让钱百万自供罪行吗?

那纸偶麻姑又从长轴卷里娉娉婷婷走了下来。手中还多了个鲜红的绣球,顿时台下一片起哄声。不少人跃跃欲试。周团长却暗自纳闷,怎么一味地在台上逗笑取乐呢?他注。

小哑巴此时又悄然溜到帷幕一角,身子半隐半现看着看着,周团长终于看出了点儿门道老白一敲锣鼓,只见"麻姑"的绣球不偏不倚,正向钱百万怀中飞去,钱百万乐呵呵地一把将绣球抱在怀中。跳上戏台,就要向"麻姑"扑去,"且慢,老白急忙拦住道:凡事须按规矩来。还请你先喝杯定。

不知从哪儿端来一杯清香扑鼻的碧螺春茶?钱百万接过来一饮而尽。抹抹嘴巴;"说着。眼神迷离中,只觉得脑袋更晕乎了?"麻姑"更加娇媚?

换成了一副双目圆睁,

他急忙伸手去捉;"麻姑"笑意盈盈,东躲西闪,欲拒还迎。绕了一圈又一圈,却见"麻姑"猛一回头。脸上的如花笑靥不见了,钱百万大骇,口鼻流血的男子面孔,"他是谁,钉子一样立住了,"老白幽幽地问。他是禹州仁和堂的苏掌柜;战战兢兢的钱百万脱口。

而这七个人,

正是苏掌柜一家人,

苏家七口人是怎样被杀的。

"只见"麻姑"长袖在脸前一挥,又换了一张妇人的面孔,""她。她是苏掌柜的夫人。"她又是谁,""麻姑"一连换了七张鲜血淋淋的面孔;在老白的诘问下:钱百万都一一作答。"你又是谁。"老白最后连连发问,钱百万头点得似鸡。

立马跳上台。

将彭三大王他们紧紧扭住,

"我是彭三大王;十五年前占山为王,率弟兄们夜入禹州"几个乡丁这才回过神来。将彭三大王生拉硬拽往台下走,然而晚了,周团长拍案而起,一排士兵冲过来;按倒。

喃喃自语,彭三大王迷瞪半天,"天啊!这是怎么回事?我到底说什么了?"台上的"麻姑"身子一阵飞旋。凤冠霞帔,红衫长裙纷纷落地。露出了本相。周团长也一个箭步上了戏台。径直向帷幕一角走去。果然在帷幕一侧挂着那轴。

正面画着献寿桃的麻姑;

哪有什么纸偶"麻姑"?

只不过他使的障眼法奇快,

将观众蒙在了鼓里。

两面一看。背面却还有一幅画?画的恰是青衿长衫的苏兰弟,周团长恍然大悟。自始至终"麻姑"都是苏兰弟所扮,至于能让彭三大王自供罪行。定是那"定亲茶"中下了迷魂药。须知苏兰弟本是杏林。

而后苏兰弟用川剧的变脸戏法,配制迷魂药自不在话下:将家中遇害亲人的面孔一一呈现在彭三大王。

让他不得不如实招供,

众目睽睽之下:

就地公审十五年前的禹州血案,周团长以戏台作案台。彭三大王哪敢抵赖?他闭目长叹!"天亮后,"悔不该给苏家留下半条根;周团长先斩后奏。一纸布告下令将彭三大王他们押至乱坟岗,枪响人毙,周团长随即又将彭三大王的财产悉数归还苏。

一切果如苏兰弟所述,

不承想苏兰弟已不辞而别。只留下一信,信中表示那些财产他分文不要;大部分充作军饷,小部分留给老白以作养老之资,他大仇已报,再留在老白身边多有不便几年后;周团长率部驻扎禹州。不由想起苏家血案一事,一。

周团长终于明白了一切;

老白为他"翻译"起来,

正是泪如雨下的小哑巴苏兰弟。

唯一不同的是:人们说苏家当年只剩下一个五六岁的哑女孩,那哑女孩吃百家饭长到十来岁;便独自闯荡江湖,要寻彭三大王报仇,难怪苏兰弟能把那个麻姑演得仙气十足。更难怪彭三大王最后说悔不该给苏家留下"半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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